| 眩晕
李某,女,52 岁,退休工人,2024 年 4 月 8 日初诊。平素操劳易怒,熬夜多梦,既往高血压病史 3 年,血压波动 145–165/90–102mmHg。
主诉:反复发作头晕目眩半月,加重 3 天,起身、转头则天旋地转。
现病史:半月前与人争执后出现头晕,视物旋转,站立不稳,曾服降压西药、止晕中成药缓解不明显。3 天前夜间失眠后眩晕骤增,闭目亦旋转,伴头胀耳鸣、口苦心烦,时有恶心欲吐,颈肩僵硬,大便干结,两日一行。自测血压 162/98mmHg,头颅 CT 未见脑血管器质性病变,转诊中医治疗。
现主症:头目眩晕,视物旋转,头胀痛,耳鸣轰鸣,急躁口苦,心烦难寐,恶心干呕,颈项拘紧,大便干硬,小便黄赤。
舌苔脉象:舌质偏红,苔黄微燥,脉弦劲而数。
西医诊断: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 高血压 2 级
中医诊断:少阳阳明合病,肝胆火郁,腑热上冲清窍 病机:情志失和,邪郁少阳,肝胆郁火上扰头目;郁火下移阳明,肠腑燥结,腑热上逆,浊气冲巅,发为眩晕。《伤寒论》少阳病善苦、喜呕、心烦;阳明腑热上冲则头眩胀痛。 治法:和解少阳,清泻阳明,降逆止眩。
方药:柴胡 12g,黄芩 12g,法半夏 10g,党参 9g
炙甘草 6g,生姜 6 片,大枣 5 枚,大黄 9g(后下)
芒硝 6g(烊化),白芍 15g,钩藤 15g(后下),夏枯草 20g
3 剂,每日 1 剂,水煎分两次温服,清淡饮食,忌动怒熬夜。
二诊:服药第 2 日泻下干结黑便,眩晕减轻七成,转头起身仅轻微发飘,头胀、耳鸣明显缓解,无恶心干呕,夜间可安睡 4 小时,大便每日一行,血压 142/88mmHg。查:舌红,苔薄黄,脉弦略数。
辨证:阳明腑实已泄,少阳郁火未清,肝阳微浮。
治法:和解清胆,平肝潜阳,缓泄余热。
方药:小柴胡汤合天麻钩藤
柴胡 10g,黄芩 10g,半夏 9g,党参 9g
天麻 12g,钩藤 15g,石决明 20g(先煎),茯苓 15g
麦冬 12g,炙甘草 6g,大枣 5 枚
3 剂,水煎服。
三诊:眩晕基本消失,活动、翻身无旋转感,头清目爽,耳鸣偶作,睡眠如常,血压稳定 135/85mmHg,纳便调畅。 舌淡红,苔薄白,脉弦柔和。 辨证:少阳邪热已解,久病耗伤肝阴,余阳微浮。 治法:疏肝和胆,滋养肝阴固本防复。
方药: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轻剂调理
柴胡 9g,黄芩 9g,党参 9g,半夏 9g
生龙骨 20g、生牡蛎 20g(先煎),白芍 15g,女贞子 12g,
炙甘草 6g
4 剂,隔日一剂巩固,嘱调情志,低盐作息。
按:本案眩晕根源不离少阳、阳明二经。《伤寒论》少阳病提纲 “口苦,咽干,目眩” 与患者主症完全契合,肝胆郁火上冲则目眩耳鸣、心烦呕恶;郁火久羁灼伤津液,阳明腑实内生,腑气不通、浊热上逆,进一步加重头胀眩晕,形成少阳阳明合病。腑热不除,胆火难平,眩晕反复难愈。初诊取小柴胡汤和解少阳,清肝胆郁火以治眩晕之本;合用调胃承气汤通腑泄热,釜底抽薪,令腑热下行,无浊热上扰清窍之患,加钩藤、夏枯草平肝止晕,标本同调。二诊腑实已去,撤芒硝、大黄峻下之品,增天麻、石决明平肝潜阳,专解头目浮热。三诊邪去大半,改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镇潜浮阳,配伍养阴之品顾护肝阴,防止郁火复燃,杜绝眩晕复发。临床眩晕多从肝脾肾论治,而六经辨证独重少阳。凡眩晕伴口苦、心烦、恶心、情绪诱发者,多属少阳证;若兼便干、头胀、脉劲数,则兼阳明腑热,必须和解与通下并行。单纯平肝止晕只能缓解标证,通腑清胆方能截断火热上冲之路,充分体现《伤寒论》六经一体、上下同调、随证转方的诊疗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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