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某,男,72岁。 发作性咳嗽伴发热8天。
患者8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,体温最高37.8℃,伴畏寒、周身关节酸楚、阵发性咳嗽,于当地诊所予“退热药”“感冒药”等对症治疗,症状无缓解。4天前返回家中,上述症状反复发作,2天前于药店自购“奥司他韦”“左氧氟沙星”口服抗感染,咳嗽稍减,但热势未退。1天前再次发热,体温升至38.5℃,自行前往社区诊所予“头孢类”抗生素静滴(具体方案不详),效果欠佳,遂来我院急诊。行胸部CT检查示:双肺多发片状渗出性病变,考虑病毒性肺炎(重症),立即收入ICU。既往有高血压病史10余年,平素口服降压药,血压控制尚可。
入院时情况:
患者因呼吸衰竭,予镇静镇痛、俯卧位通气,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。现手足尚温,双侧瞳孔等大等圆,对光反射灵敏。3天前出现气道内出血,出血量约1000ml,经积极止血、输血等处理后出血控制,但肺功能严重受损,氧合依赖呼吸机。
中医诊断: 瘟疫
西医诊断: 病毒性肺炎(重症)
辨证论治:
患者年高体弱,外感疫毒之邪,直中肺脏,热毒炽盛,炼液为痰,痰热壅肺,肺失宣降,故见发热、咳嗽、呼吸困难。大量出血后,气随血脱,阳气暴虚,故见少阴阳气衰微之象。现患者虽处于镇静状态,但腹胀明显,腹硬满,叩之鼓音,大便数日未行,燥屎内结。舌象未查,脉象弦涩。四诊合参,证属里实热结为主,兼有阳气虚衰、气阴两伤、瘀血内阻,虚实夹杂,燥、热、瘀、虚并存。治当急下存阴、通腑泄热为主,兼以回阳救逆、益气养阴、活血化瘀。
处方一(灌肠方):
通腑泄热,急下存阴。
处方:
附子 15g 桂枝 10g 大黄 20g(后下)
虎杖 15g 厚朴 15g 枳实 15g
上药浓煎200ml,保留灌肠,每日1次,以通为度。
处方二(鼻饲方):
回阳救逆,益气养阴,通腑活血。
处方:
附片 20g(先煎) 西洋参 30g(另煎兑入) 干姜 10g
桂枝 10g 茯苓 20g 炙甘草 15g
山萸肉 20g 虎杖 15g 大黄 10g(后下)
生地黄 15g 丹皮 10g
共3剂,每日1剂,浓煎150ml,分次鼻饲。
二诊(3剂后):
患者病情趋于稳定,生命体征较前平稳,氧合指数有所改善。腹胀较前减轻,肠鸣音恢复,大便已通,解出少量秽臭稀便。气道出血已止。仍呼吸机依赖,神志未完全清醒。治疗上仍以通大便、利小便为出路,内服与外用灌肠相结合,随证调治。
按语:
本案为重症疫毒,病情危笃,寒热错杂,虚实并见。方中附片、桂枝、干姜为温药,入少阴、太阴、太阳,以回阳散寒;西洋参、茯苓、干姜、炙甘草寓理中之意,益气健脾;生地黄、山萸肉补肝肾之阴,滋阴而不恋邪;丹皮活血散瘀,直入血分,以解瘀热;虎杖、大黄通腑泄热,逐瘀下结;茯苓健脾渗湿,利小便以助邪有出路。全方寒温并用,补泻兼施,温阳不助热,通下不伤正,体现了重症“急则通腑、固护阳气、给邪出路”的治疗原则。病程中,轻中度患者多表现为寒湿困脾,而重症患者往往迅速陷入血分,形成瘀血内阻,脉象可见涩脉,治疗须分外重视活血化瘀与通腑泄热并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