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肌肉痉挛
患者基本信息: 孙某,男,47岁。 周身筋肉跳动感3年余。 患者平素工作压力较大,性情急躁易怒。发病前曾因家庭琐事暴怒一次,当时自觉腹中有气向上冲顶胸咽,视物昏花,心慌,气短喘促,平卧休息后方可缓解。2018年自觉神疲乏力,体检发现尿蛋白阳性,于外院口服中药汤剂及补中益气丸、益精固肾膏等治疗,期间出现反复发热。某日突然剧烈发作,气上冲至左耳、左侧太阳穴、后背、心前区、手指及足底,搏动感强烈,伴面红、耳鸣、头目眩晕,畏闻声响,甚则有濒死之感,极度疲惫,不能站立行走。此后2年先后辗转多地门诊及住院治疗,曾就诊于脑科、骨科、内分泌科、疼痛科、针灸科等,行多项检查均未明确病因,症状未见明显好转。
刻下症见:自觉两侧筋肉跳动频繁,如物奔走之感,发作时不能行走,稍动即头晕耳鸣、心慌明显,甚则欲倒,平卧躺尚能缓解。精神萎靡,语声低微,活动能力下降,举步维艰。大便稀溏,每日2-3次。眼睛干涩,睡眠尚可,无明显口干。舌质暗红,舌体胖大,苔中厚,脉沉弦细。
既往史: 既往检查有尿蛋白阳性,肌酐、血脂轻度升高,曾有转氨酶一过性偏高,激素水平检查未见异常。
体格检查: 舌暗红胖大,苔中厚,脉沉弦细。
中医诊断: 奔豚(气上冲胸) 西医诊断: 躯体形式障碍(自主神经功能紊乱)
辨证论治: 四诊合参,患者平素性情急躁,暴怒伤肝,肝气上逆,挟水饮上冲。久病及肾,肾阳不足,不能制水,水饮内停,上凌心肺,故见气上冲胸、心慌、头晕;脾阳不运,水湿下注,故见大便稀溏;阳气不达四末,筋脉失于温养,故见筋肉跳动。证属阴阳不足,水饮内停,肝气上逆。治以温阳化饮,平冲降逆,健脾利水。
处方: 苓桂术甘汤加减。 茯苓 45g 桂枝 20g 白术 30g 炙甘草 15g 共7剂,每日1剂,早晚分服。
二诊: 患者仍感筋肉跳动,头晕、心慌,疲倦乏力甚,双下肢沉重感明显,发作时尤为显著。大便稀溏,眼睛干涩较前好转。近期复查尿蛋白、尿酸升高,转氨酶较前增高。考虑病已入少阴,肾阳亏虚,水饮泛滥。四诊合参,辨为少阴水饮,兼心阴不足。治以温阳利水、潜阳安神,予真武汤合桂甘龙牡汤加减。处方如下: 黑顺片 30g(先煎) 茯苓 45g 白术 30g 桂枝 20g 炙甘草 15g 龙骨 30g(先煎) 牡蛎 30g(先煎) 生姜 20g(自备) 共9剂,每日1剂,早晚分服。
三诊: 药后患者自觉舒适,筋肉跳动较前明显好转,记忆力下降亦有改善,但症状时有反复。说话力气渐足,行走较前轻松,偶有飘忽不稳之感。时有早醒。舌苔中根部白薄。前方加清半夏 15g、砂仁 12g(打碎后下),以化中焦湿浊,醒脾和胃。共14剂,每日1剂,早晚分服。
四诊: 整体情况继续好转,时感后背跳动连及颈部、手指轻微跳动。精神进一步好转,自觉阳气较前充足。守前方继服21剂。
五诊: 整体好转约七成,太阳穴、手指、腿脚等部位跳动感明显减轻。睡眠仍欠佳。前方加减巩固治疗,继服以善其后。
按语: 本案为奔豚病,病起于暴怒气逆,肝失疏泄,气机逆乱,挟水饮上冲。初以苓桂术甘汤温阳化饮、平冲降逆,药后水饮渐化,但阳气不足之象显露,故二诊转入少阴,以真武汤温阳利水,合桂甘龙牡汤潜阳安神、收敛浮越之气。三诊加半夏、砂仁化湿醒脾,以杜生痰之源。全方以温阳化饮为核心,随证加入潜阳、安神、化湿之品,体现了“病痰饮者,当以温药和之”及“治肝不忘实脾”的治疗原则,终获良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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